◇ 第35章 35：他與他，不相配

法姆修恩住的地方周邊差不多全是像他這樣，有軍-政背景的住戶，小區裏面有湖，兒童樂園運動區，還有小樹林。

艾利最喜歡去兒童區，因為那裏有秋千。

這玩意別說小孩子，大人也喜歡。

不過尺寸不适合這麽大的小狗，所以每次坐都是男人坐在秋千上，把小狗放在腿上，慢慢悠悠的秋千輕輕地蕩。

“咔噠。”

法姆修恩熟練地從包裏拿出梳子，給艾利梳毛。

變成小狗就這點不好，天天掉毛，每次掃地都能掃出第二個艾利小狗來。

尤其到了冬天那毛大片大片的掉。不光小狗，你要是平日注意一些那些貓貓狗狗，就能看到它們常會貼着粗糙的樓牆，蹭着走。

這一般就是脫毛呢身體癢。

法姆修恩手上的梳子一梳，無數夢幻粉的毛毛就飛上天，一梳，又是一朵朵毛飛上天。甜蜜的顏色好像棉花糖。

艾利看着默默地想，自己好像一個粉色大蒲公英哦。

嘿嘿，還挺好玩的。

它低頭在自己脖領出費勁地摘下一搓浮毛，仰頭用力甩飛，呼啦——無數毛毛就順風起飛。

嘿嘿。嘿嘿嘿嘿。

火龍果味煤氣罐吭哧吭哧偷笑。

法姆修恩唇邊也多了一抹弧度。可愛。

沉迷放生自己的艾利不經意擡頭，就發現面前蹲了一圈小朋友。

奧創的小孩天性喜愛在戶外玩耍，小臉曬的略黑，腦袋上頂着機靈的狼耳，額頭的角還很迷你，背帶褲後面蓬松的大尾巴都垂地了。

像一群小狗似的眼睛睜大，盯着艾利身上的毛毛，嘴裏還發出“o~~~”的驚嘆聲。

看到小狗不變蒲公英了，他們眼神明顯很失望，頭頂的耳朵也垂下來。

艾利：……

艾利試探地沖他們“唧”了一聲：你們也想玩？

幾個小孩瘋狂點頭。眼裏閃着小星星。

好吧。小狗把自己最近爆毛的尾巴遞過去。輕點哦。

“哇~~~~”幾個小孩張大嘴巴雙手小心翼翼捧住小狗的尾巴，不停發出驚嘆。

但他們可是乖小孩，于是他們先去看抱小狗的男人，發現對方雖然頭臉都包裹的嚴實，但氣場平靜沒有阻止，于是帶頭的小黑摘下一縷粉粉浮毛，他捏着那一縷就像奧特曼高舉變身器，舉的高高的，在其他小朋友期待的仰望中，繃緊小臉，緩緩松開了手。

呼——

清風吹過，又一朵蒲公英飛上了天。

小朋友們：“o!!!”

艾利：噗！

十分鐘後。

紅心火龍果小狗揚起下巴，高傲的站在小板凳上。

面前，整個小區的小朋友都在它排好隊伍，手裏還捧着果凍奶糖等零食。

最前面的小妹妹臉蛋紅撲撲地，把進口巧克力，放在小狗身前堆得高高的零食山頂，蹲下小心伸出自己的手，口齒不清。

“帶、帶王，我可以、可以換毛毛嗎？”

“唧。”都說了要叫我大王，不是帶王。

艾利眯起眼把爪放在她手心。

小妹妹頓時高興的尖叫一聲，小手在艾利脖領取走了一朵毛毛，蹦蹦跳跳去放飛了。

其他小朋友看的羨慕嫉妒，連忙繼續上供換取蒲公英。

而已經放飛過還想放飛的孩子們，則扁着小嘴跑到一旁看孩子的保姆前，吵着要再多的零食換毛毛。

保姆們：…………

她們哭笑不得，只能牽着他們的手回家取零食。

聞言小朋友牽着保姆的手，依依不舍回頭和艾利揮手，“大王，你要等我回來呀！”

小狗豎起尾巴揮揮表示自己知道啦。

小朋友們這才開開心心走了。

系統看的嘴角微抽：……小孩子的零食你也騙，禽獸啊你，還有，小狗不能吃巧克力。

艾利睨着它：“唧。”誰說我要吃了。

等小朋友們都上供掉了手裏所有零食，只能無奈含着淚眼惜別狗大王，艾利大聲叫着讓默默在旁邊守護的男人過來。

然後小胖狗靈活跳下板凳，擡起小爪子把零食推向他。

狗嘴一咧，笑眯眯。

“唧！”

都給你！

系統看的都酸了，這麽久了宿主還沒送過它仨瓜倆棗呢。

當然，就算艾利給它，關鍵電子腦花也吃不了哇。

“……”法姆修恩還以為它是讓自己裝起來，沒想到這些都是小狗和小朋友換來給自己的，一時間怔住了。

而後甜蜜的滋味由心口暖遍全身，還沒吃糖，嘴裏已經有了甜味。

法姆修恩忍不住低聲說：“不留幾個嗎，是你辛苦拿毛毛換的。”

小狗搖搖頭，噠噠走過來把頭主動搭在男人膝蓋，看着他，圓溜溜濕漉漉的大眼睛讨喜無比，咧嘴在笑似的。

“唧。”

你才辛苦了，這些日子你一直照顧我，我知道你為了我的健康很焦慮，但不要再為我擔心啦。

艾利乖乖用鼻頭撞他指尖，眼睛彎彎。

“唧。”

謝謝你，法修。

法姆修恩：……

撲通，撲通。富有節奏的響聲越來越快，他一時間呆住了，許久，男人驚醒一般，濃長的眼睫動了動，法姆修恩慌張的垂下眼，遮掩住眼底的情緒。

那些酸的感動，甜的愛意，讓鋼鐵鑄成的大審判長不知所措。

一股沖動占據了內心，越擴越大。

“艾利……我們……”

喉嚨滾動幾次，法姆修恩壓抑住激動，但濃藍的眼眸再也無法平靜，它目光只有可愛的艾利一個。

許久，面對疑惑的小狗，法姆修恩克制地啓唇，徐徐、而珍重地說道：“……我們在一起吧。”

“這次不是備選、預選、候選的情侶，而是真正的……”

“…………”艾利傻住了，腦袋轟地一聲直接宕機。

連系統都忍不住“卧槽”出聲。

看待和年少的男孩的關系，法姆修恩是沉默悲觀的。

他們擁有着容貌上的天差地別，有着十二年的年齡斷層。

他是年輕甜蜜的熒幕偶像，是奧創年輕人追随的時尚潮流的明星，而法姆修恩站在光鮮世界的背面，生活中枯燥乏味，只有日複一日的戰鬥、訓練。

他衣櫃裏只有自己大審判長的制服，和戰鬥用的外骨骼盔甲。

他總是從這個槍林彈雨生死危機的任務中轉而前往下一個，冰冷，生活沒有任何情趣。

他在和隊友燃燒篝火、在夜空星星下吞咽壓縮餅乾時，少年在做什麽？他的男孩是否在奢靡燈紅酒綠的不夜城狂歡，在狂熱的呼喊中，舞臺上綻放笑容活力。

當他把代表審判庭威嚴的強口抵在哭嚎的敵人額頭時，臉飛濺上鮮紅時，他遠在另一個世界的男孩，又是否正在為回複大量愛意而發愁？

并非誰更高貴。

只是……

‘我和他，不相配。’

……

這世上沒人會覺得第一美麗的少年，配第一醜陋的男人。

法姆修恩的心是瘡痍的戰場，而少年的心是綿軟香甜的蛋糕。

隔着世界壁壘，透明的玻璃，他伸出手小心翼翼觸碰，卻又因為看見自己手上的血跡和灰塵，而停下……

在第十二區聽着屬下薇拉的通訊頻道，傳來少年的告白時，沉默的男人無措的捏緊了通訊器。

他的心髒也像是被誰捏緊。

像火星炸開，逐漸燎原。

‘艾利，你是認真的嗎？’

你對我，是真的喜歡嗎……

在簡陋搭建的房間，少年眼睛亮着，言語迫切說着可以當臨時男朋友先交往試試。

……那時又是因為什麽……明明知道他們走不到最後，還點頭允諾呢……

或許早早的，少年就已經在醫院午後的長椅上、在斑駁陽光葉影下，撼動了看似堅不可摧神明的一顆心啊……

法姆修恩曾問過艾利兩次你真的愛我嗎。艾利不知道，那已經是堅定無畏的大審判長此生全部的不安脆弱了。

你是認真的嗎？或者真假并不重要。

男人垂眸默默按在心口，用只有自己可以聽見的聲音低語：只要你還承認，我就會默認。

你不承認的那一天，我也會離開。

哪怕法姆修恩的直覺和所有戰場上培養出的敏銳——都在跟他說：不可結緣，徒增寂寞。

但他想，我只要盡我所能守護好他就好。

只是這種程度的話，只是這種程度的與他結緣的話……即使以後分開……他也能收起所有情緒，祝福少年幸福……

可每次看着小狗璀璨明亮的眼睛。

每次跟它在一起、

每次依偎着渡過一個又一個夜晚——少年一次次體貼、一次次溫柔，像一根又一根纏綿的紅線圈在男人手腕，即使脆弱，可法姆修恩又怎麽舍得扯斷它啊。

等緩過神來，法姆修恩已經陷落。

心底的聲音告訴他他不想和少年分開。

他不願放下。

高大堅毅的大審判長單膝撐在地面，伸出手。映照着小狗的濃郁藍寶石一樣的眼睛，像璀璨銀河中不變的北鬥星，令人失神。

“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，艾利。”

這次不是備選、預選、候選。

如果我說這次是真正的，固執的，執着的，屬于狼永不背叛的永遠。

“你願意嗎？”

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
呆滞許久的艾利回過神，随後它無措的乾笑，“唧、唧…”啊、哈哈……突然說這個乾什麽呀。

發緊的嗓子擠出乾巴巴的聲音。

“唧、唧…”你，你這麽鄭重，我，我都以為你正在和我求婚了，哈、哈哈……

法姆修恩聞言低聲說：“你也可以這麽以為。”

艾利：……

一瞬間，巨大的歡欣讓它腦袋空白，但随後那些屬于原主的過去，又像是一盆冷水夾雜冰塊從頭上淋下，讓它心空空落落的墜下去。艾利呆呆望着眼中飽含愛意期待的男人，鼻腔發酸。

它喃喃地想，要是我不是用這種方式認識你就好了。

要是我不是以艾利.沙文、而是真正的我遇到你，該多好……

你個笨蛋，都不知道跟你在一起是我利用你的。

明明只想借這人擺脫掉原主其他暧昧對象，可當法姆修恩真的喜歡它時，它不敢想未來法姆修恩知道其他男人存在的表情。

艾利才發現欺騙一個喜歡自己的人，會是這麽讓人難過……

它會害他多傷心啊……

眼眶不自覺溢滿淚水。

心髒一抽一抽痛的死去活來。

小狗看着他，小聲在自己心裏偷偷說：我其實也真的、真的、真的好喜歡你。

但是……

“艾利？”法姆修恩沒由來的焦躁起來，低聲催促，“答應我，好不好？”

時間一點一滴過去，小狗低頭沉默，在法姆修恩期待愛意的目光中，它慢慢、緩緩搖了搖頭……

“唧。”

對不起。

我不能、也不可以跟你在一起了……眼淚一顆顆從小狗低垂的腦袋下掉落在那堆零食上，也燙在法姆修恩掌心……

旁邊的系統默默看着，嘆了口氣。

“唧。”

對不起。

就是因為我很喜歡、很喜歡你，所以我不能跟你在一起……

“唧。”

對不起。

我是個騙子，我騙了你，真的……真的對不起……

……

……

【作者有話說】

小狗可愛吧。

啪！

碎了。

大審判長深情吧。

啪！

也碎了。

TVT




半夏小說，快樂很多